《AIMhub.USC》藝術與美感，誰說了算？權力與解放：藝術定義的演變（mook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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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Mhub.USC｜Art Market Note】
　　當代藝術常引發大眾困惑，如 Maurizio Cattelan 的作品《喜劇演員》（Comedian）僅以封箱膠帶將香蕉黏貼於牆面，卻以高價成交，此現象直指藝術哲學的核心提問：「藝術究竟為何？」以及「美感的標準由誰定義？」。本文梳理歷史脈絡，論述藝術定義權如何由宗教、學院流轉至市場與個人，並剖析藝術史上的三次關鍵解放，最終探討鑑賞與鑑定的分野，以及美感回歸日常生活的實踐意義。

一、 歷史視角下的權力結構轉移
　　藝術的價值並非本質論式的永恆不變，而是鑲嵌於特定的歷史與權力結構之中。回顧歷史，藝術定義權經歷了顯著的典範轉移：
1. 神權與教化（中世紀至文藝復興前）： 在十二世紀的歐洲，藝術服務於宗教，其價值在於傳遞聖經敘事與教義。權力掌握於教會手中，圖像的功能性（如彩繪玻璃的識讀功能）優於純粹美感。
2. 文人階級與氣韻（東方傳統）： 中國唐宋時期的水墨畫，其審美標準由掌握文化話語權的士大夫階級所定義。強調「氣韻生動」與修身養性，非為大眾服務，而是菁英階層的內在投射。
3. 贊助體系與學院派（文藝復興至十八世紀）： 文藝復興時期雖興起人文主義，但藝術家仍受制於王公貴族的贊助體系。十八世紀法國皇室設立「皇家美術學院」（Académie des Beaux-Arts），確立了古典美學的官方標準（如對稱、構圖嚴謹）。此一權力機制曾將莫內（Monet）等印象派大師拒於「沙龍展」門外，顯示當時的「真理」僅是制度化權威的產物。
4. 市場與資本（現代至當代）： 海德格（Heidegger）曾言：「藝術是讓真理登場的方式。」然而在當代，讓真理登場的權力往往掌握於畫廊、拍賣行與資本市場手中。那根貼在牆上的香蕉，即是以戲謔方式對此資本運作邏輯提出尖銳叩問。

二、 藝術定義的三次解放
　　為了理解當代藝術的多元樣貌，必須認知藝術史經歷的三次根本性解放，這也是美感權利下放的過程：
第一次解放：從「模仿」（Representation）到「表現」（Expression） 受到十九世紀攝影技術發明的衝擊，藝術不再以客觀再現外在世界為依歸。自印象派以降，焦點轉向藝術家的主觀感受。如梵谷（Van Gogh）的《星夜》，描繪的並非視網膜上的星空，而是內心的騷動與激情。此即呼應唐代張璪所云「外師造化，中得心源」，藝術開始創造屬於創作者的主觀世界。
第二次解放：從「主題」（Subject）到「觀念」（Concept） 二十世紀初，杜象（Marcel Duchamp）將小便斗簽名展出的《泉》（Fountain），標誌著藝術從視覺形式轉向哲學思辨。藝術價值不再取決於技法或美醜，而在於其提出的觀念與對體制的挑釁。藝術成為一種激發思考的媒介，而非僅是裝飾性的物件。
第三次解放：從「專業」（Expert）到「協作」（Participatory） 當代藝術打破了創作者與觀看者的二元對立，強調參與式美學。如日本「瀨戶內國際藝術祭」，藝術品與在地社群、環境共生。觀眾的詮釋與參與成為作品完成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打破了菁英壟斷，落實了藝術的民主化。

三、 鑑賞與鑑定的學術分野
　　在藝術實踐中，「鑑賞」（Appreciation）與「鑑定」（Authentication）常被混淆，實則指涉不同範疇：
鑑定（Authentication）： 涉及真偽、年代、作者歸屬與科學分析，屬於客觀的歷史與科學判斷。例如判定故宮文物的真偽或市場價值。
鑑賞（Appreciation）： 關乎觀者的主觀感觸、情感連結與審美體驗。即便如徐小虎學者所言，某些傳世名作（如王羲之《蘭亭序》）可能並非真跡，而是歷代的摹本與集體文化想像，但這並不減損其作為審美對象所帶來的感動。鑑賞的核心在於個人與作品的對話，不應完全被市場價格或真偽鑑定所綁架。

四、 美感的民主化與日常實踐
　　長久以來，大眾對藝術常有「看不懂」的焦慮，這源於美感教育過度偏重技術訓練（如素描、水彩），而缺乏感知能力的涵養。資料指出，美感並非天賦，而是一種類似肌肉的訓練，需要透過「停下來」的凝視與感受來培養。
　　日本民藝運動之父柳宗悅提出的「用之美」與哲學家杜威（John Dewey）的「藝術即經驗」（Art as Experience），皆主張將藝術拉回日常生活。無論是千利休（Sen no Rikyū）的茶道精神，或是日常的一杯咖啡、居家佈置，只要具備主體性的覺醒與專注的感知，即是藝術的實踐。

五、 結論
　　綜上所述，藝術與美感的定義權已從單一的權威機構（教會、學院），逐漸解放至觀念的多元競逐與大眾的參與。面對「誰說了算」的提問，當代的答案傾向於回歸個體的主體性。誠如千利休所言：「美，我說了算。」這並非傲慢，而是鼓勵每個人在日常生活中，透過敏銳的感知與獨立的思考，建構屬於自己的美學判準與生命態度。

● 參考文獻：
© 鄭綸 Lun CHENG 講稿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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