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Описание: #MM #700萬種生活 // 30年辦公室夜冷店 收盡甲級商廈名牌傢俬 「依加冇咩人開公司」

這個3,000呎的貨倉被近400張的名牌椅所淹沒，第一眼看到這個貨倉的人可能會被眼前的「凳海」所衝擊，但識貨之人更可能會被每張椅的一手價所衝擊，Herman Miller、Humanscale，老劉隨手一指都是他從各個甲級寫字樓回收，一手價動輒萬多元一張的名牌椅，「這張是從港交所50樓收回來，那張是從投資銀行收回來。」人體工學椅的簡潔線條令這個被「凳海」淹沒的貨倉彌漫著科幻的荒謬感。「700萬種生活，我希望找到『靚凳』回來給人依靠。」老劉說道。

█ 夜冷看經濟

以為夜冷店是亂七八糟甚麼二手物品都會賣，但原來夜冷店都會有專攻，有一個類型是專門盯著結業的公司，回收他們的名牌傢俬，再翻新出售。在天后沿英皇道近清風街一帶，就集中了專賣辦公室傢俬的夜冷店，老劉經營的「有利行」就是其中一間三十多年的老字號。今年已經68歲的老劉，一家人在70年代因為是「地主」所以全家被下放農村，在大陸耕田3年後決定游水來香港闖一闖。「我只在大陸唸到四年級，根本上沒用，當年可以選擇的行業不多。」於是老劉就一邊學製作傢俬一邊唸夜校，「當時的老闆很好，包食宿還會留晚飯給我放學吃。」學製作傢俬六年後老劉就自立門戶開了「有利行」。「以前我們很多時會在酒樓結業的時候當場賣收回來的用具，很髒很髒，所以後來我都不做了。」

老劉看中80年代環境好，有很多人創業，加上不少國際公司都會在香港設辦公室，所以決定專門做辦公室傢俬夜冷，辦公室開得多自然辦公室傢俬都賣得多。相反如果環境不好很多公司倒閉，就會有很多清拆師傅或者公司找他收貨，「1989年中國開放就有很多人向我們買傢俬，運上大陸開工廠。」專門做二手辦公室傢俬的老劉，可以說即身處最前線感受經濟的變化。

老劉收二手傢俬的渠道有兩種，一種是公司的行政知道要清理辦公室找他收貨，這一種通常是逐件貨地計算，「一件平均200至300元回收價。」第二種就是還原辦公室單位到最後階段的時候，相熟的泥頭師傅會找老劉回收傢俬，「這個意思意思地給回幾千元師傅們喝茶就可以了，又環保，他們又可以清理少一點雜物。」

█ 名凳夜冷店

星期六是回收辦公室傢俬的高峰期，這天老劉就收到一個電話，「有間國際公司是做美容的，它縮小規模所有一大批傢俬就這樣放置在舊辦公室內等待清理。」清拆還原辦公室通常只有一日時間，所以相熟的泥頭師傅要趕忙半日內聯絡老劉，之後老劉又趕忙半日內上辦公室收貨，趕上加趕都可以眾裡尋它，一眼認出名牌就非常考作為「夜冷佬」的眼光。「這張是名牌，這張都是名牌。」老劉走在無人的辦公室內，隨手拈來都都是近萬元一張的名牌椅，原來老劉不是有求必應每次都出動收貨，他專門盯準資銀行，國際或是美資公司的貨，因為這些公司才願意花錢買名牌椅給員工坐，回收到「靚凳」的機會都較大，所以老劉今次就一次收到80張左右的Herman Miller椅，連同運輸等成本一共花了三萬到四萬元。

「現在我都收少了很多辦公桌及文件櫃。」老劉抬起椅子，將椅背反過靠著椅背地疊起，2張椅子就只佔1張的位置，「因為現時沒有甚麼人開公司。」以前老劉主要客源是初創企業，尤其是剛畢業的年輕老闆，「後生仔沒有甚麼本錢我會較便宜地整批桌椅賣給他們，有位熟客由十多人的公司買至現時僱了200人都仍然光顧我，他說『一定不會忘記我』。」但現時沒甚麼人開公司，又多了人在家工作，老劉的客源就變成逐張逐張椅賣給人，「現時只靠賣幾張椅子，都不夠收入
我現時常常都沒有薪金賺到的，算了熬過就可以，明天會更好。」

█ 背後的女人

劉生因為較為熟悉傢俬，而且從事夜冷30多年累積了大量人脈，所以他在「有利行」主要負責出價收貨等，而當收完貨將椅子推回店內的時候，就由在背後支持他的老婆負責清潔、翻新，「你不要寄望他們清潔得乾淨，他們很骯髒的，男人抹得很隨便的。」劉太一邊落力地刷掉剛從貨倉推出來的大班椅，一邊語帶嘲諷地說道。劉太一身本領都是在結婚後跟著老劉過活學回來，懂得分辨好壞傢俬，又懂得將一張椅子「化整為零」清潔過後再重新組裝換上新的布及扶手。「通常一張椅子收回來最易出毛病的地方是油壓和椅輪。」看似瘦小的劉太一下子就將有著萬多二萬元重量的Humanscale名椅搬起來再反轉，熟練地逐粒螺絲拆下，然後包上新布。「老劉包布的椅子，這些位置都脹起了，你可以對比一下。」劉太再換好那張Humanscale名椅臉帶自豪地解釋，路過聽到的老劉隨即晦氣地說：「對啦，我包得沒有你這樣漂亮。」

夜冷不易為，除了要搬得抬得、懂得裝嵌維修、還要有眼光分到真材實料、哪個名牌跟哪個名牌，林林總總有很多零碎要學的東西，所以越來越少人入行，但劉生發現現時使用二手傢俬的風氣比以前更盛，「以前的人因為沒錢買新傢俬，所以一件傢俬會用很長時間，根本就不會扔或者換，但現時的人都不想入行做這樣辛苦的工作。」好像劉生劉太有兩個女兒都不想她們接手自己的生意，現在一個大學畢業一個剛剛唸大學，她們兩老寧願繼續回收「靚凳」給年輕人坐得舒舒服服。

《有利行》
地址：天后清風街19號地下

策劃：梁中勝
攝影：張志孟、張妮、陸羽勝
剪接：張妮
監製：陳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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