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樓大學 | 是誰，成就了深圳奇跡？（下）| 互动TV | The Shenzhen Mira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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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成功的內在機理是什麽？本期“讀樓大學”繼續為您解讀深圳的奇跡。

What is the inner mechanism of Shenzhen's success? In this issue, "Reading University" will continue to explain the miracle of Shenz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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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期，我们说到了深圳，作为中国的建设奇迹，和最早的开荒牛袁庚先生。那么这一集我们继续说说深圳的建设者。

参观完华润大厦的当晚，我们去了华润万象天地参观。当晚，天气阴沉，偶尔还会飘下几丝微雨。我站在这一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之下，努力搜寻着十几年前这个地方的模样。当年，我无数次的上下班，都要从这里路过。在我的记忆库里，二十年前这里是深圳最大的城中村——大冲，密集的农民自建房堆叠在一起，狭窄的小街上闪烁着暗红的灯光，无数打工者进进出出。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那昏暗的街灯和街巷里发霉的味道却依旧在脑海里清晰的记录着。然而在二十年后的今天，我站在华润万象天地的玻璃窗外，此时此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当年的大冲有任何关联。小时学成语，怎么也理解不了“沧海桑田”的含义，今天，当沐浴从高楼顶处飘落的阴雨和商店明亮的灯光中，我终于搞懂了这句成语的真实意味。

星移斗转、沧海桑田，但没变的是人。身边来来往往的依旧是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当时正赶上晚餐时间，无数年轻人匆匆忙忙地从身边走过，看得出来，他们还没结束一天工作，也许只是下来透透气、吃个饭，或者去参加一个聚会，因为从表情神态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或者她们都还没歇下来，都还在忙碌，都还在与生活搏斗。对了，深圳这个城市已经四十年了，虽然它已经非常现代、非常成熟，但是它依旧和我当年在这儿时一样，依旧没有歇下来，依旧在忙碌着、搏斗着、飞跑着。在我离开深圳这十年后，尽管这个城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深圳特有的精神没变，袁庚那代人所开创的“深圳速度”没变。我想，这才是深圳之所以能够不断进步、不断成功的秘诀所在。

当年在深圳的建设者中，还流行一个说法：八十年代看罗湖，九十年代看福田，两千年之后看南山。从79年建立特区以来，深圳以每十年一个阶段的步伐，不断开拓城市发展的疆域，这似乎也成了深圳的“摩尔定律”。然而在2010年之后，这个定律和“摩尔定律”一样，开始失灵。

南山作为城市发展热点走过十年之后，继续牢牢抓住了时代发展的中心不松手，在南山区，除了之前的蛇口、南油和华侨城之外，又有了后海前海，有了深港西部通道，有了粤港澳大湾区，这些外部条件让南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然而，优厚的条件并不能造就卓越的城市，打铁还需自身硬，南山之所以成为宇宙副中心，还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腾讯、华为、大疆、中兴、华大基因、迈瑞医疗、海普瑞、研祥工控一众高科技企业，撑起了深圳发展的第四个十年。南山一个区的GDP就达到了6000亿，连续七年排在广东省各区县的第一名，而且如果把南山区放到全国的各大城市来看，GDP总量也超过了厦门，仅次于大连、昆明，是天津市的一半。

看到深圳的发展，很多人都会直接想到“马太效应”，深圳与内地的差距越拉越大，是贫富的两极分化。从直观的判断上讲并没有错，深圳这个才40岁的年轻城市已经成为中国乃至世界发展的领头羊，绝对是马太效应的典型案例。然而，在简单匆忙的下了结论后，却鲜有人去判断这个效应的内在机理。为什么深圳能够一步一步的持续领先和在残酷的产业竞争中持续突围？单纯用道德伦理的直觉判断，就无从去解释“深圳现象”了。马太效应是1968年美国的科技史学专家罗伯特莫顿率先提出的，他借用了圣经《新约·马太福音书》中的“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叫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这则圣谕，说明“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赢家通吃现象。莫顿教授在解释形成这种现象的内在机制，却是今天在深圳身上反应最典型的“累积优势”——成就越高就能汇聚更多的资源，从而反推形成更高的成就，这才是深圳成功的内在机理。

优美的城市汇聚优秀的人才，优秀的人才推动优势的产业，优势的产业建造优美的产业，环环相扣、生生不息，深圳就是这样一个能量不断增加的“聚能环”。在这个环环相扣中，它开放地吸引更多的人才、更多的资金、更多的思想不断汇聚，从而形成了核聚变的巨大能量。对比我们其它城市，特别是中国北方已经出现严重耗散的城市，“聚能环”才是造就强者恒强的根本原因。说到头，“聚能环”不是一个物理现象，也不是一纸政策所能推动，它需要用最开放的思想，用最大胆的创新，用最包容的胸怀，用袁庚一代敢闯敢拼敢试的精神，才能营造的城市发展动力引擎。所以当我们羡慕深圳的现状、反思自我的停滞时，我就想问问：深圳的精神，你有吗？

阔别深圳十年后，当我在中国华润大厦的观光层上俯瞰“春茧”体育中心和美丽的深圳湾时，这一切对于一位曾经的深圳建设者来说，说实话，我是陌生的。当年养蚝的滩涂，如今已经变成一个极富魅力的现代化海滨城市，我遗憾地错过了这里的建设，也遗憾地错过了深圳最辉煌的十年。但是站在深圳第三高的摩天大厦上，我依旧能感受到深圳湾的建设者——中国华润所带来的巨大力量。

对于华润，我是非常熟悉的。有82年历史的华润一直是央企的排头兵，华润在2020年《财富》发布的世界500强排行榜中排名第79位，年度营业额947亿美元，总资产高达一万六千亿人民币。除了巨大的经济实力，华润作为共和国长子，与生俱来的使命就是中国革命和中国建设的开路者。说到华润的历史，必须要知道华润最早的创办者秦邦礼。秦邦礼是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之一的博古（秦邦宪）的亲弟弟，当年受陈云同志的委托，用两根金条在上海开办实业，掩护革命红军的地下工作。1938年，廖承志到香港组建“八路军香港办事处”，秦邦礼就香港干诺道的冯氏大厦开办了华润的前身“联合行”(Liow&Co.)，主要是共产党的抗战事业募资、采购以及掩护人员往来。

到了1947年，联合行的规模已经很庞大了，秦邦礼觉得应该为公司起个更响亮、更有意义的名字，于是大家一起动脑筋做头脑风暴。公司最初定的名字是“德润”，是总司令朱德和毛泽东（字润之）主席两个名字的缩写，但报上去后，朱总司令坚决反对把他的名字列上，所以就定名为“华润”，取“中华大地、雨露滋润”之意。在中国解放战争那几年，香港华润承担起中国解放事业的物资供应任务，几乎是解放军打到哪里，华润的物资就运到哪里。很多刚刚解放的城市，就是靠着华润采购的粮食、棉花、煤炭、机器恢复了生产，平抑了物价。同时，华润作为共产党在香港最重要的秘密机构，先后将350多位民主人士和700多位文化名人、爱国华侨运回内地，保证了新中国第一届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如果说49年之前，华润就是中国人民革命事业的海外物资部和情报站，那么从1952年起，华润就成了中国进出口贸易的大当家，最高占到国家外贸30%份额。作为新中国外贸规则的创始者，华润从50年代建立起中西方业务往来渠道，1957年发起了广交会，1960年代采购粮食，解决了国内粮荒，还组建了庞大的船队，后来划拨给中国远洋运输总公司，使其飞跃成为全球最大的航运公司之一。

改革开放伊始，华润就是“三来一补”经济形态的创始者，以外资身份投资、办厂、参股内地的建设，给中国经济的起飞做了榜样。同时，华润还是国家走出去政策的实践者，从80年代开始，就在海外设立地区性公司，将中国产品行销海外，而且在内地开展并购、行业整合，扶持境外上市，做大做强了华润啤酒、燃气、轮胎等一大批自主性产业。回首华润82年的历史，你会发现它与革命事业和中国建设密不可分，在每一场战役、每一个关键时期，你都会在第一线看到华润的身影。“共和国长子”、“共和国脊梁”，华润的名号绝不是浪得虚名，而是用鲜血和奉献换来的。在深圳发展的第四个十年，也是中国改革开放攻坚战最艰难的阶段，华润再次出手，在深圳湾的这片滩涂上，以精卫填海之势，再造起一座标杆型的现代化新城。除了“春笋”之外，形似“春茧”的深圳湾体育中心，代表国内商业最高标准的“深圳湾万象城”，深圳二手房价格之最的“悦府”、“瑞府”，以及精品酒店“深圳湾木棉花酒店”、深圳湾海滨公园等等，这一片新城，华润再度制定了面向未来的“深圳速度”和“深圳标准”，为中国改革开放的蓝图塑造了样板。

在深圳湾留连三天后，我们媒体团一行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样板房”，华润给我们留下的震撼是难以言表的。作为一个依旧是深圳户籍的天津人，这十年来深圳翻天覆地的变化对我的震撼格外强烈。应该说，我遗憾的是错过了深圳最辉煌的十年，但是欣慰的是：深圳，依旧年轻、依旧活力、依旧满电、依旧充满了聚能环！在离开深圳的路上，从天津来的媒体同仁们，都满带羞臊之心。毕竟天津与深圳的差距，已经呈现出典型的“马太效应”。

在古典主义时代，人们常说的俗语叫“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当普朗克和波尔开创了量子力学时代，爱因斯坦给出了著名质能方程“E=MC²”时，基于传统认知水平的人类迅速跨进到核聚变的年代，所以奇迹就再不断地上演，深圳这个超级年轻而又超级发达的城市，就是这人类奇迹的典型代表。

在飞回天津的航班上，我反复思考着深圳奇迹的内在动因，小平同志高瞻远瞩的构思，袁庚一代拓荒者的开拓奋进以及华润集团这些中流砥柱的推动和坚持，让深圳成就了历史发展的奇迹。而更多的人、更多的思想、更多的资源汇聚在一起，才形成了具备强大核动力的聚能环。不是只有电池，才叫聚能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