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亭之: 廣府話的三音九聲 [有字幕]

Описание: 廣府話，也就是我們熟悉的廣東話、粵語（粵海片）中的代表性語音系統，其聲調體系豐富而具有獨特性。在談論聲調時，我們常聽人提到「三音九聲」或「九聲六調」這樣的說法。所謂「九聲」，其實源自傳統漢語的音韻分類，承襲中古漢語中的「平、上、去、入」四聲劃分，而廣府話在此基礎上衍生出「陰平、陰上、陰去、陽平、陽上、陽去、陰入、中入、陽入」共九個聲調，包含三個「入聲」類別；而「三音」則是指這些聲調的音高輪廓可以集中為三個高度層級，或更常見的是「六音」（六個音高調值），因而流傳出「三音九聲」的說法。這些術語雖然在口語中經常被混用，但若仔細分析便能見其語音學上的依據與演變過程。

首先，我們說廣府話有九聲，是因為依據音韻學的完整定義，「聲」除了包含音高（pitch contour），也包含頓錯性（glottal stop 或閉塞收音）等韻尾的特性。在廣府話中，入聲字以–p、–t、–k 作為結尾，故即便它們的音高與部分平聲（如陰平、陰去、陽去）相同，但因其頓挫感不同，仍需當作獨立聲調來區分，構成「上陰入」「下陰入」「陽入」三類，共計九個聲調。

然而，如果僅考慮音高輪廓，忽略入聲區分（即不看有無閉塞韻尾），便會將「陰入」類比陰平；「中入」類比陰去；「陽入」類比陽去。如此一來，實質就只有六個調值可被辨識：陰平／陰上／陰去／陽平／陽上／陽去三對入聲平聲對映，故稱為「六調」。廣府話中這六個調值常用粵拼標上 1 至 6，對應「陰平（1）、陰上（2）、陰去（3）、陽平（4）、陽上（5）、陽去（6）」。若要標示入聲，也有詞典使用 7、8、9 分別代表「陰入、中入、陽入」，或直接用同屬於 1、3、6 而附加 –p / –t / –k 來標示頓錯特性。換言之，「九聲六調」是將傳統音韻與實際語音融合的簡潔描述方式：雖有九個「聲」，但只有六個調值。

至於「三音」的說法，可能是另一種簡化表述，暗示所有這些調值其實可合併為三個音高層次，或指最普遍常被辨別的高、中、低三個音高層級。從音樂層面來看，一些描述提到可對應「高亢、中、低」或「三音」三個音高，而將複雜的聲調群加以簡化分類；亦可能是誤將「三聲」的概念套用於廣府話。無論如何，「三音九聲」在民間表述中多是口語化用語，其背後仍暗合九聲六調的音韻邏輯，只是融合成更易讓人記憶的形式。

進一步說明，廣府話這九個聲調在實際語音實現上，通常以符號或數字標示其調值與聲調類別。例如，陰平調值約為高平 55；陰上為由中至高 35；陰去為中平或中降 33；陽平為低降 21；陽上為低升 23；陽去為低平 22。而對應的入聲，如上陰入調值是短促的高音 55，與陰平音高相同，但因有閉塞尾所以仍需區別；下陰入為短促的中平 33；陽入為短促的低平 22。這種音高與音質結合的分類，正是廣府話聲調系統的特色。從這些對應也說明了為何能將九聲壓縮為六調：就是因為入聲在音高上就是模仿平聲的音高，只是聲尾不同。

值得一提的是，在各地粵語方言中，入聲的演變也出現差異，有些地區中入、陽入還會細分成多種；但廣州話（香港粵語）一般仍維持上述九聲六調的架構。此外，一些變調現象在語流中亦會出現，例如詞尾助詞、某些詞語在特定語境中音高會有所變化（例如變入聲類的上揚型變調），這些屬於語流層級的變調，不計入基礎九聲六調體系。

從詩詞與歌詞填詞角度來看，廣府話的聲調種類多，因此平仄配合也更為複雜。填詞人往往需要注意入聲與平聲之間的頓錯差異（即平仄之分），也要考慮音高走向是否合拍（協音），以達到聲韻上的美感。有人形容廣府話的平仄對應就像音樂中的滑音設計，聲調間銜接順滑，具有韻律美感。這也就是為什麼粵語填詞有時難於兼顧聲調與旋律匹配，尤其在歌曲創作中尤為挑戰。

總結來說，「廣府話的三音九聲」是一種通俗表達方式，源自於粵語音韻系統中「九聲」與「六調」的絡繹，並可能嘗試將調值簡化為三大音高層級。廣府話的聲調體系融合音高與頓錯特性，使其在漢語方言中獨具韻律與語音豐富性。了解這一體系不僅有助於語音學分析，更能增進對粵語詩詞、歌詞創作的欣賞與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