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講廣東話｜邊個話冇書面語？由網絡小說、流行文學、文學期刊、字典至法律文件看粵文

Описание: 廣東話嘅書面詞，稱之為粵文。作為一種一直被大眾視為不正式嘅語文，近年有不少人嘗試將佢領上大雅之堂。以網絡小說起家的作者橘子綠茶、粵語文學期刊《迴響》總編山城豬伯、粵語語言學家歐陽偉豪（Ben Sir）同粵典總編 Raymond，佢哋都認為對比起其他語言，粵文雖然發展得比較遲，但地位一直都提升緊。粵文喺各方面應用，到底係社會唔接受，定係我哋一直扼殺緊佢嘅生存空間呢？

書面語、半廣東話半書面語、全廣東話

橘子綠茶活躍於知名論壇嘅講故台，大約一年前，點子出版社邀請佢出書，到依家已經即將推出第四本個人作品——全粵文書寫嘅《奪臉術異記》。回想當初，其實橘子綠茶一開始習慣用白話文寫作，為咗開始論壇寫故生涯，先慢慢接觸網絡作品，頓覺自己慢慢開竅：「由一開始寫書面語，到後尾半廣東話半書面語，到依家會全廣東話。」不過都坦白主要睇故事題材適唔適合。「如果講廣東話比書面語寫得比較容易嘅地方，一定係畀觀眾嘅代入感同共鳴位。」橘子綠茶笑言自己新書有好多本地笑位，故事入面有一個法科師傅叫司徒法法，其實就係以司徒法正作藍本，而且入面都寫咗好多金句，就好似：「出事㗎嘛！」絕對係香港人一睇就腦入面有聲嘅對白。另外，其中一個女主角叫凱婷，情節字句都唔少取笑「到底凱婷壞唔壞」，橘子綠茶解釋成本書都用廣東話書寫嘅原因：「呢啲笑位要用廣東話先原汁原味，如果用書面語就好容易出戲，令到故事氣氛同情緒冇咁連貫。」

廣東話低俗，唔夠傳統文學高雅？

對於有人認為廣東話就係粗鄙低俗，冇傳統文學嘅文雅，橘子綠茶認為文學價值應該睇內容：「可能紀錄咗日常發生過嘅大小事，或者係作者嘅隱藏訊息，但廣東話定書面語只係表達方式。」所以文學價值唔應該由語言去量度。

粵語文學期刊《迴響》山城豬伯指，魯迅嘅小說唔單止好睇，而且內容都具有反思嘅價值，所以好有文學價值。「但魯迅寫嘅白話文同我哋依家寫嘅係唔同，如果依家照佢嘅句構同風格去寫，可能會俾老師打交叉。」山城豬伯解釋，因為魯迅嘅年代仲未有對白話文嘅規範同審美標準，所以佢只可以用自己嘅方式去寫，為後世留下參考例子，而佢的確做到；直到後期，張愛玲嘅出現先為大家帶嚟方向同標準，所以山城豬伯認為唔應該搵藉口去停止寫粵文：「粵文作為一種年輕嘅書寫語言，唔應該去放棄嘗試呢啲嘢。」

用《迴響》為粵文作宣言

「當初意大利文都係上唔到台，大家都係用拉丁文去寫嘢，因為但丁用意大利文寫咗《神曲》，先促進意大利文正式成為一種可以講又可以寫嘅語言。」山城豬伯借意大利文嘅故事，指廣東話亦都去到可以書寫嘅階段，將《迴響》叫做文學雜誌，係希望大家會更加認真咁看待。山城豬伯分享平時點樣幫《迴避》揀稿：「我欣賞同鍾意睇嘅、未必好欣賞但知道有人會鍾意，同埋唔係咁好嘅都會擺落去。」佢認為，粵語嘅地位不斷提升，既然大家願意畀機會去睇，《迴響》都應該鼓勵人去寫，「除咗係去塑造一樣嘢，都係紀錄緊依家嘅粵語，可能過多幾十年就會唔同晒。」山城豬伯亦認為，喺社會中白話文嘅地位比粵文高嘅現象，係源於大機構、政府嘅文件語言唔係英文就係白話文。但，正式法律文件或者官方文件真係唔可以用粵文去寫？

用粵文寫租約 自我審查扼殺生存空間

粵文喺日常、網路，甚至小說文學嘅應用都已經廣被接受。再諗深一層，粵文可唔可以用嚟書寫正規、嚴肅性文件呢？粵語語文學家歐陽偉豪喺幾年前，曾經同大家分眾自己用粵文寫成嘅租約，連律師都話租約冇問題：「正式嘅理解係以英文為依據，可能你會覺得人哋都唔承認我，但問題更應該喺呢啲無傷大雅嘅位去活用依個空間。」更言正正因為粵文嘅法律地位不及英文，所以唔應該先自我閹割：「冇理由一早就自我審查，一剁就剁咗自己廣東話嘅生存空間。」
歐陽偉豪甚至直言，自己曾經鼓勵已畢業嘅大學生再報考 DSE 中文作文，以粵文應考去衝擊一下制度，又或者試下用粵文去寫學生會會章，都係一啲幾有趣嘅實驗。佢認為大家唔應該斬腳趾避沙蟲，因為粵文未規範就唔用住，情況就好似學習其他語言都係一邊學一邊用，喺粵文嘅情況更加百利更無一害：「真係用到嘅時候發現唔識，可以推動到字典嘅發展。」

點先算粵語詞彙？

規範成字典廣東話嘅書面語發展比其他語言遲起步，所以發展上唔可以同其他語言相提並論。Raymond 指通常書面語定係廣東話都有嘅常用字上面都冇咩爭議，剩低就係得粵語先會用、但冇咩機會寫出嚟嘅字，「HEA 同 CHOK 都係粵語嘅詞彙，純粹係我哋未諗到一個漢字去寫，所以用最熟悉嘅拉丁字母拼出嚟。」佢又舉例「山旮旯」，未必好多人識寫，但大家可能會用同音字「山卡啦」去代替，「呢種做法至少喺現時嚟講係可以通融同包容去接受，慢慢凝聚一個共識出嚟，由下而上。」Raymond 指，粵文嘅地位喺呢幾十年間已經一路有好轉同提升，「應該係慢慢累積，而唔係一蹴而就。」對於我哋慣常稱為嘅廣東話，有人叫它作為「香港話」，Raymond 亦覺得只要喜歡，又有何不可。「台灣嘅台語都係屬於閩南話，英文同美式英文都係同一個情況，都係同一種語言。」不過是人們想提倡自己嘅身份，想改返一個更加親切同關乎自己嘅「香港話」：「一個主流同強勢嘅語言，希望可以保持到落去；大家嘅生活方式同習慣都希望可以保持落去，嚟維繫我哋嘅身份認同。」

採訪：Hoiyan
攝影：石鎬嗚
剪接：V.
旁白：Will L.